日 17 Feb 2008
偶到同学家,听电视正播放柔美、委婉的乐曲,其中歌词,似曾相识,仔细一听,真的是杨清毓老师的《新月》: 啊!新月/黄昏的昙花,/你来自/天国无尘的草地,/像一首清纯无比的诗/流淌自/我童年的心田……/不是喜悦,/又似喜悦,/不是惆怅,/又似惆怅。/我伫望着你,/就像伫望一个灿烂/又缥缈的梦。
杨老师是福建电视大学的辅导老师,教我们《古代汉语》和《古代文学》,她早年患病,是拄着拐杖来给我们上课的。她认为,我们这些成年学生假日读书已属不易,所以从不落下一节课,实在走不动时,就把课堂移到她家里。25年过去了,那场景还历历在目,就在她的书房里,羸弱的身子倚在老旧藤椅的一边,膝上还盖着毛毯,清瘦的脸上戴一副旧式大框眼镜,眼镜总往下坠,似乎有点挂不住……
她讲解古汉语,声音不大,却清晰明确,极具条理,连坐在走廊和厅堂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;赏析散文名篇,更是抑扬顿挫,满蕴激情,把古人的情怀演绎得淋漓尽致,我们也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深邃意境。因此,这两门功课的成绩,我们班级在学校里稳居榜首……
老师十分用心地为我们评改试卷,也是从我答题的语言中,认为我有写作潜质,常激励我要努力学,坚持写。甚至褒奖我有写散文的灵性,将我的习作,逐篇过滤,悉心修改,如此三番五次,慢慢地把我那些作文由钢笔字化成了铅字……毫不夸张地说,当时我们班那些见报的文章,无一不是她辅导修改出来的……桃李满天下,她的学生不少已是诗人、作家。
杨老师从来淡泊名利,约稿无论刊物大小,稿费不计高低有无,只要一句要求,一个电话,随便是社团组织,或是街坊邻居,她都乐意撰予。都道文人相轻,她却绝对例外,与她相识十几年,从未听到她贬说同行,对他人的作品总是倍加赞赏,似乎,她看到的只有别人的优点……
老师一生清贫,终年与病魔抗争,可谓艰难之极,却笔耕不已。她的作品丝毫不见低沉、阴暗,只有积极、热烈。她尽情讴歌生活,一如她在《日日春》的序言中写道:“自春徂冬,无日无花。摇春光之旖旎,抗夏日之暴烈,熬秋霜之凄清,搏冬雪之凛冽,泛霞光之野地,存真美于人间,怡我倦眼,启我迷惘。”这篇绪言,是杨老师最后的残笔,她再也无力谱写正文的诗句,留下不该有的空白。这不应遗下的空白,也许就是老师的封顶之作……
现在,我低吟李琼水乐师为杨老师谱曲的《新月》之歌,那幽远婉转的曲调总让我眼眶湿润,低沉不能释怀;当时,我倾听老师口述的《新月》之诗,由衷地慰藉:您白璧无瑕地来,您纤尘不染地走,在跨越天国之际,还留给世人一弯冰清玉洁的新月!人们定难相信,这弦象征生命力、清纯无比、进取无限的新月,竟是病魔缠身、痛楚难熬的杨老师的弥留形象……
凭老师的身份名望,葬礼本应庄重得体。她却临走留言:丧事一律从简,不张贴讣告,不开追悼会!场面很是冷清,唯几个花圈,一幅挽联———许老先生撰写:
清贫清苦,备尝人间苦中苦,
毓德毓才,痛失文坛才女才!
我奉命办理具体事务,颇感丧事过于简单,甚至有点草率,至今,还隐约有种负疚……
十多年来,我还陷入另一种深深的自责中。老师留给我一块绿地,在这混浊的世界,让我有了净化心灵的空间;老师遗赠我一笔精神财富,使我能坦然直面种种挫折!老师高洁的人格魅力时刻影响我,约束我遵守基本的行为标准,尚能做到同流而不合污。无疑的,杨老师是矗立于我心的丰碑!然而,我却有负她的期望,始终未能写出像样的文章,于是,我唯有从点滴做起,勤耕苦作,挣扎地写点东西,以之作为祭奠老师的朵朵小花……
老师的文集出版后,誉美的评价,四面八方,纷至沓来,著名古文论研究员徐寿凯说:《清毓文集》“的的确确是才士之作,我不敢说它必然传世,但可以断言它具有传世的价值。……虽然社会曾对她不公正,但在她的文字中,却无一字怨言……”
著名文学理论家、一级教授张艺声先生说杨老师的作品:“清心毓人的气息,从字里行间扑鼻而来,清毓的形象真切感人……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当代李清照。”
扬州大学博士生导师、著名文学评论家曾华鹏认为:《新月》是上乘之作,是一般诗人难以达到的境界,在这诗中,诗人的感情得到升华,通体透明,绝世超尘,有如天籁之音!
大师们的肯定,足以告慰老师的诗魂文魄……
十年积压,旬日倾心,一夜成文,快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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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on Lee 转载自其五叔高俊仁登载在[晋江经济报]上的文章
[作者现任晋江星星电子玩具有限公司、星星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董事长。]
福建电视大学 高俊仁 新月 晋江经济报 杨清毓